新笔趣阁 > 穿越小说 > 绣春闺 > 第9章 找茬
看着她在青石地上一下一下地使劲磕头,额头撞得闷响,谢靳言下颌咬得死紧,脖颈的青筋更是突突直跳。
“放过你?”谢他猛地蹲下身,双手死死禁锢着她的肩膀,逼她抬头看着自己。那双眼睛里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偏执,语气森冷,“沈卿棠,是你自己闯进来的,想要我放过你,我告诉你,不可能!”
当初是你非要闯入我黑白的世界,让我灰暗的人生有了颜色,却又决然离去。如今又是你,再次闯进我这摊死水,让那颗早就枯死的心重新跳动起来。你还要我放过你?
做梦。
“沈卿棠,你欠我的还没还清,这辈子都别想我放过你。”他松开手,缓缓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卿棠,眼底没有半分温度,“记住了,你如今不过是靖王府的一个绣娘。在这王府之中,你没资格跟我提任何要求。”
谢靳言转身朝绣房外走,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脚步,却没有回头:“今日的绣样本王不满意,明日重绣!”随着他的离去,房门重重关上。
话音落下,他走了出去,房门也被人从外面重重关上。
沈卿棠一个人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四周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,她缓缓抬起手捂住脸,眼泪从指缝滑落,一滴一滴砸在裙摆上,绽出深色的花朵...
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,直到双腿麻木得发疼,膝盖像是被针扎一样刺痛,她才慢慢放下手,木然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绸缎,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
拉开绣房的门,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,让她发热的眼眶有了些凉意,沈卿棠抬手擦干脸上的泪痕,收起心底的涩意,离开绣房。
她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时,院门口的石阶上蹲着一个小姑娘,瞧见她回来,小姑娘立刻站起身笑着迎上来:“卿棠姐姐,你回来了?”
沈卿棠这两日在厨房见过她,却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。听她这么亲昵地喊自己,她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,哑着嗓子问:“你找我有事吗?”
“我叫佩兰,在厨房当差。”小姑娘笑盈盈地说,眼睛弯成了月牙,“晚饭的时候我见你没过来用饭,就给你留了一份。天黑了你还没来,我就想着给你送过来,谁知你不在院中。”
沈卿棠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胃里空荡荡的疼,她看着佩兰脸上那抹真诚的笑意,鼻子猛地一酸,眼眶又红了。
“多谢。”她接过竹制的食盒,指尖微微发颤,“进屋坐坐吧?”
佩兰笑着摇头,“时辰也不早了,你累了一天,赶紧吃点东西洗漱歇息吧,我也要回去休息了,明日还得跟掌事出门采买。”
沈卿棠再次道谢。佩兰摆摆手,蹦蹦跳跳地走了,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她笑了笑,那笑容干净得让她的心头暖。
等佩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,沈卿棠才提着食盒走进院子。月光冷冷洒在院中,她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,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...
茭白肉片,素炒糖醋茄子,一碗米饭。
沈卿棠盯着那两道菜,捏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。
她端着米饭,米饭还是温热的,隔着碗壁传来微微的暖意。
沈卿棠看着桌上的菜式鼻子一酸,捏着筷子却迟迟没有去夹菜。
这王府里,除了他,没有人知道她最爱吃的是茭白。茭白金贵,自从父母出事之后,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茭白了。
还有这道酸酸甜甜的糖醋茄子,是她以前最爱的下饭菜。
她端起碗,夹了一筷子茄子盖在白白的大米饭上,低头吃了一口,菜太好吃,米饭太香,她却只觉得喉咙里翻涌着一股腥甜,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,怎么都咽不下去...
院墙外,卫昭站在谢靳言身后,看着自家主子负手立在这花丛中盯着那处小院落,终究没有忍住上前低声问自家主子,“殿下,要过去吗?”
靳言回头冷冷地睨了他一眼,冷声道:“本王很闲?”
卫昭识趣地闭上了嘴,心里却忍不住嘀咕,可不是闲吗?这两日您哪儿都没去,不是在绣房外面转悠,就是在这蒹葭苑外面站着,连公务都堆了一桌没批。
“看来本王还是对你们太仁慈了。”谢靳言冷冷地哼了一声,抬步朝前院走。
卫昭连忙追上去:“殿下,属下不是那个意思...”
“闭嘴,本王不想听你说话。”
翌日。
绣房里的气氛明显与昨日不同。
沈卿棠一进门,就察觉到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而这些目光都带着探究...
沈她不想节外生枝,自然也不会主动去问发生了什么,只朝几人微微颔首,便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,低头挑选针线、绷布,谁知她刚拿起针,放针线的箩筐就被人一把夺过去,狠狠地摔在地上。
五颜六色的针线滚落一地,沾满了灰尘。
沈卿棠抬起头,看向身旁站着的人。
王绣师撑着拐杖站在那里,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,脸上的表情很是狰狞。
“王绣师,你做什么?”沈卿棠眉头微蹙,语气低沉了两分。
我做什么?”王绣师咬牙切齿,声音尖厉地朝她吼道:,“沈卿棠,你装什么清高?我变成这副模样都是你害的!我丢你一筐线怎么了?”
接替王绣师升任掌事的刘绣师蹙眉看向找茬的王绣师,沉声道:“王绣师,你这是做什么?”
说罢又对沈卿棠和稀泥,“王绣师那日也是因为你才遭受了无妄之灾,你也别与她计较,赶紧把线捡起来做工吧,别耽误了给殿下和郡主绣婚服。”
沈卿棠看着地上滚落一地的针线,手指死死地攥紧,指甲嵌进掌心,传来细密的刺痛。
算了。
跟王绣师争论,除了浪费时间,没有任何意义。这些为难,对她来说无关痛痒,不值得她去计较。
她深吸一口气,蹲下身,伸手去捡散落的丝线,可就在指尖刚刚触到一根红线时,后背被人猛地一推。沈卿棠整个人重心不稳,直直地朝前面扑去。额头重重地磕在绣架的木棱上,绣架被撞翻,她的头又砸在了绣架的脚架上,尖锐的疼痛瞬间炸开,她眼前一黑,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缓缓滑落,滴在衣襟上,触目惊心。
周围瞬间安静了。
刘绣师伸手去扶她,沈卿棠头晕得厉害,下意识地摆手拒绝。
王绣师也慌了,嘴唇哆嗦了两下,梗着脖子辩解:“谁、谁让你挡在我前面的?我又不是故意的!”
沈卿棠撑着地面缓缓坐起来,伸手擦了一下模糊了眼睛的鲜血,她垂眸看了一眼指尖上那抹刺目的殷红,眉头微微蹙起。
疼。
比昨天谢靳言说的那些话,更疼。
她从袖中摸出帕子按住伤口,脸色苍白得吓人,嘴唇上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,面上却安静的很。
她抬起眼,静静地看着王绣师,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死水,却又像要把王绣师看穿。
王绣师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,声音也不自觉地弱了几分:“我...我说了,我不是故意的!你想做什么?”
沈卿棠扯了扯嘴角,眼底一片冷然,“真的不是故意的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叹息,却让整个绣房里的温度降了下去。
王绣师梗着脖子道:“我腿上有伤走路不稳,你又挡在我前面,我没让开,就撞在你身上了,自然不是故意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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