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的样子,终于收到大祥的消息:“我已经进入市区。”
立马钻进厨房,一个灶眼上搭上汤锅煮面,另一个灶眼上起锅烧油放入肉末翻炒,豆瓣酱打底,野蘑菇丁和胡萝卜丁倒入翻炒,调味、勾芡,一气呵成。然后又烫一把小青菜,过凉水后摆在盘中。
大祥带着一股凉意、风尘仆仆进门时,两碗炸酱面一大一小端上餐桌,烫青菜倒成了点缀。
“真没有想到!”从卫生间出来坐在餐桌前,大祥就开始发感慨。
“咋了,捡到宝贝了?”我接上话茬。
“不知道矿上有多少员工,别小看那几百块的购物券,购买能力这么强,货架上的食品空了一大半。”大祥把一筷子面送到嘴里,又嘟囔一句。
“看来表哥的能量足够大,发现金和发购物券差别还是很大的,看那天的表情,肯定公司春节销路不错。”我也想不明白,“他们料定会加班,提前给尕强发红包,春节期间随时待命。”
“我不一样?春节就这几天假,有两天就是去矿区送货。”大祥的表情耐人寻味。
“不是也给你奖励了几百元购物券?”感觉还行。
“没有购物券也得去,能不去?敢不去?”这语气咋跟个怨妇一样。
嘟着嘴结束了晚饭,也可以说是夜宵。
放下碗筷大祥去冲澡,我收拾厨房。等我从厨房出来,卫生间早就没有了声音,这家伙已经出溜到被窝里。
我刷平板,大祥刷手机,不一会鼾声响起,仿佛是我的催眠曲。
这一年多,除了大祥值班,早就习惯了他在身边,偶尔不在家,我觉得睡书房最安全。
风风雨雨走过这么多年,还能互相陪着走完下半生,这就是所谓的幸福吧!善待枕边人,也是善待自己。这么想着,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一抹笑意,翻个身便带着满足进入了梦乡。
一夜无梦,一觉到天亮,看大祥还在睡梦中,我便悄悄起床抹把脸就进入厨房。
刚把小米粥熬到锅里,大祥睡眼朦胧走过来:“我来弄,你快出去。”
我识趣地退出去,一头扎进书房,趁着脑壳清醒干自己喜欢的事。
心平气和地敲完一个章节,神伸懒腰来到餐厅,大祥已经往餐桌上端饭,我也象征性去帮忙。
“你给我创造条件,提供空间绝对安静,维护我这点小爱好。”那一刻真的有点小感动。
“前半生受苦受累,现在条件许可,你又不打麻将,不去跳广场舞,照顾姑姑还挣一份工资,和我一样全职状态。就这点小爱好,还不支持?”大祥白我一眼,“写得咋样不重要,起码不再那么焦虑。”
这话我爱听,心里还给自己鼓劲:“以后姑姑不需要我了,就读读写写,起码生活充实。”
和往常一样的时间到了姑姑家,客厅里只有姑姑和兴国,莫非?
“小敏已经开学,我还有一天假期。”兴国打趣,“好好享受。”
“又要按部就班了,过正常生活。”我举起手里的塑料袋说给姑姑,“昨天买点花椒叶,中午烙花椒油饼吃。”
“哪里弄到的花椒叶?”姑姑一下子来了精神。
“去树上摘的!”和姑姑开玩笑。
“就你贫嘴!”姑姑笑骂一句。
我不管那么多就去卧室换衣服,换完衣服刚到客厅坐下,姑姑就要求:“先按摩吧,等会走路有劲。”
“以前不是下午按摩。咋改成上午了?”兴国不解。
“昨天上午玉霞过来,我想着好几天都没有按摩,就享受一番,然后走路一天都有劲。”姑姑体验感超强。
“好好好,我给你们腾位置。”兴国站起来去了卧室。
我们的按摩环节正式开始,姑姑又开始了她的分享环节:“玉花打电话说明天夜里才能到,直达机票不好买。”
“上班高峰期,来来往往人多,一票难求是常事,好歹咱这里有机场,出门更方便。”别看新疆人口不多,地盘大,全疆就有26个机场。
“现在多方便,以前那些上海人回家探亲,坐几天几夜的火车。”姑姑又想起那些往事。
“听一个同事说过,红星医院的一个医生,在煤矿工作时找的对象,女的是个老师在河南工作,结婚后一直调不过来,两口子谁休假谁坐火车看望对方,后来医生从煤矿调到红星医院,他老婆调到三厂当了农工。”一年的假期基本都在路上。
聊着天结束了按摩,我告诉姑姑:“我去做准备,多烫点面,吃不完的饼冻上。”
给姑姑搜了节目,我就到厨房忙乎,先把花椒叶碾碎和面粉一起烫成絮状,冷却的过程快速收拾卫生。
一阵忙乎,洗干净拖把,把抹布挂在罗马杆上,赶忙到厨房揉搓面团呈现光滑状醒着,这才到冰箱找配菜,洋芋是绝配。
正忙乎着,没想到表哥竟然不期而至。
最先吃惊的是姑姑:“你咋来了?也不打个电话?”
“看老妈还得预约?”表哥半开玩笑,“这个点有点冷,你也不可能出去。”
听到声音,兴国也从卧室出来:“这么快就过来了?”显然 人家哥俩互相通过气。
我赶忙倒杯水递过去:“我正准备做饭,中午在这吃吧!”
“我又能混上饭!”表哥看看姑姑,“交伙食费不?”
“交,多交点!”姑姑在表哥后背上拍一下,满眼都是宠溺。
一个灶眼上熬着玉米粒粥,另一个灶眼上给洋芋丝焯水,然后用五香粉和椒盐粉调油酥,把电饼铛插上电源,开始烙饼。
尽管油烟机轰鸣,客厅里的说话声隐隐约约也能传过来一星半点。
“天山乡那边你盯着点,觉得合适就拿下。”表哥安排着什么。
“少数民族集中的地方,还是慎重点。”兴国有点担忧。
“咱不用自己经营,到时候店面出租就行。”这是要买新门面的节奏?
“会不会有点激进?步子有点大!”兴国提醒。
“市里生意竞争大,还是往周边扩散一点,天山乡离市区远,搞个店面出租,租金相对稳定。”这咋有点农村包围城市的架势?
“明天我和新雷过去,能拍板就拍板。”兴国听从了表哥的建议。
“那就麻烦你,我明天早点去山北,有点事要处理。”兵分两路,分工明确。
烙完饼,开始炒洋芋丝,油烟机开到最大档,外面的说话声被轰鸣声淹没。
玉米粥、烙饼、洋芋丝端上桌,表哥率先卷个饼咬一口:“看着乌柒柒的,味道挺好,咋做的?”
我把卷饼递给姑姑,才分享了做饼的流程。
“这么麻烦!”表哥感慨一声。
“她俩在家生活可滋润,饭菜可口。”兴国补充。
咬一口饼细嚼慢咽下去,姑姑来一句:“就是那个味。”
“啥味?”表哥疑问。
“老家条件差,花椒粒没钱,就把花椒叶掺和在面粉里换着花样吃,好长时间没有过家乡的感受。”姑姑满足的表情根本藏不住。
说说笑笑结束了这顿饭,姑姑满足,儿子们就高兴。
我到厨房收拾妥当,兴国走过来告诉我:“下午我不出门,你就先回去吧!”
“要不坐车回,我也回家!”表哥在客厅大声说。
听命不如命,大不了自行车再住一晚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