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呀?这么神秘?”我接过袋子并随手打开,呈现在我眼前的竟然是一双运动鞋,拿出来一看,还是乔丹老爹鞋。浅灰鞋面,点缀着两道枣红色一指宽的皮条。
“喜欢不?”大祥的眼神迷离,还有那么一点暧昧。
“你咋想到这种鞋子的?还是我喜欢的款式!”我把鞋子上脚试试刚刚好,“而且还合脚?”
“只要合适就好,赶紧吃饭,都饿了一路了。”这家伙转身去了卫生间。
换下鞋子内心还有那么点小确幸,年轻那会经济紧张,一直计划着花钱,大祥每个月拿一点零花钱,很少给家里买东西,更别提给我和孩子买衣服、鞋子之类的。
突然收到这双鞋子,我都有点不知所措。
坐在餐桌前,我心中的疑虑还没有消除,大祥坏笑:“自己想要的东西都记不得。”
“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!”我后知后觉。
这么多年一直计划经济,很少冲动消费。网购成为习惯后,平时想买的东西,加入购物车,放置一段时间,等几天再决定,要是太贵我也会放弃。
“那天看你的手机,无意中看到的,就知道你舍不得,这不就回来了。”吃一口饭大祥又继续,“需要就买。”
“我原来考虑过年出去玩,穿靴子跟有点高走路累,雪地靴不好搭配裤子,这才考虑买双运动鞋,中意的价格高,就放在购物车迟迟没有下单,几百块买一双运动鞋,怎么着也舍不得。”说这话的时候,我有点像个考试不及格的小学生。
“鞋子和衣服不一样,合适的鞋子穿在脚上走路都得劲,再说一双鞋子咋也能穿两年,合计到一天还不到五毛钱。咋说性价比都很高。”大祥根本停不下来,“姑姑给你发的工资就是额外收入,用来提高生活质量,现在家里吃饭开销不大,衣服起码舒服一点。”
“总觉得钱放在口袋里踏实,花出去就心疼。”存钱刻在骨髓里。
“那时候条件不允许,现在好多了何必再委屈自己?咱对儿子也算可以,才毕业多长时间,有车、有房,要是他自己不上进,咱俩卖血也供养不了他。”这话貌似没毛病。
收拾过厨房,我没有去书房,而是和大祥一样窝在沙发上放松,一周里也就这一晚心情最愉快,不用考虑几点起床上班,奢侈一把熬夜又如何?
难得睡到自然醒,抹把脸我就钻到书房更新章节,大祥在跑步机上活动。
一个多小时后,等我舒展着筋骨走出书房,餐桌上已经摆上了小米粥、鸡蛋、红薯、肉片和烫青菜。
“咋没有馒头?”我有点好奇。
“红薯代替,碳水也不能吃太多,等会再出去采购点东西,顺带再买点南瓜、玉米,减少馒头的量。”大祥这觉悟我有点不敢相信,“以后饮食习惯向你看齐。”
“我也有这个想法,买点肉、绞肉馅,加工好给儿子带一点。”我算一笔账,“购物券要消耗一部分。”
“额外的钱,花着不心疼。”大祥脱口而出,果然不是花自己口袋里的钱,自然不心疼。
很快达成一致:周末不好停车,步行过去,坐公交或者打车回来。
中午这个点出门感觉不到冷,慢悠悠溜达着,沿途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:有卖水果的商贩售卖草莓,也有冰糖葫芦和烤红薯,竟然还看到了卖爆米花的摊位。
只可惜,现在的我已经提不起购买的欲望。
快到超市门口,大祥突然接到一个电话,貌似说的工作那边的事。
挂断电话,大祥和我说一句:“你先进去买东西,我去去就来。”说完,匆忙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。
天马超市熟门熟路,推着购物车慢悠悠浏览,鲜牛奶、酸奶、香蕉、茴香放到购物车,然后直奔肉类区。
两条牛腱子是首选,牛肉馅跟上来,转到调料区域,红薯淀粉是必须的。
晃悠到熟食区,思虑一会,还是买了两根油条,一个卤猪耳朵,还有一块锅盔。
看看也没有必须要买的东西,我便推着购物车去结账,又花掉两张购物券。
提着大包小包出了超市大门,给大祥打电话,他语气有点急促:“我这边有点事,你先打车回家。”不等我反应过来,那边就挂断了电话。
这算啥事?难得一个周末出来采购,竟然成了独角戏。还能说什么?负重前行呗!
叫了滴滴,几分钟的样子车子就到了,比出租车方便一些。
到家,先把肉类放在冷藏室,别的东西也归类,热一杯牛奶垫肚子,困意卷来,赶快到书房睡午觉养精神。
不知道迷糊了多长时间,房门被打开的声音还是惊醒了我,走出书房,大祥一脸无奈地去倒水喝,嘴里不停嘟囔:“这算个啥事?”很少看到他这样沮丧的神情。
“怎么了?”我也想知道答案。
“先去个卫生间,等会给你说。”他去卫生间,很急的样子。
我直接去了厨房忙乎,先把牛腱子改刀后焯水,另一只锅里放卤料浸泡,又把牛肉馅放在一个盆里。
刚准备和面,大祥也来到厨房:“我能干点啥?”
“剥几棵大葱。”吩咐着大祥,我也开始和面。
“真的活见鬼,我的副职今天上城,把我叫过去说了他的意图:联合起来排斥新领导!”大祥语气不屑一顾。
“你咋想的?”我顿时来了兴致,想知道结果。
“还能咋想,我就是一个小喽啰,不犯错误,在这个位置上顺利退休就好,赶上政策调工资,不涨也没关系,已经比以前好许多,我没有那么大的欲望。”一下子秃噜这么多,不过是职场人的自我保护。
“你就这么直白拒绝?”我心里有点担心。
“怎么可能?我还担心对方录音,说话自然要考虑许多。只要不触犯我的利益,管他谁当领导,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。”明哲保身,高高挂起,这家伙竟然学得炉火纯青。
“这觉悟了得!”我赶忙恭维几句。
“看看姐夫,再看看表哥,接触多了,总能在他们身上学到点什么。拉拢我有啥用?我依然随心做事,不当出头鸟。”大祥态度明确,又有点惋惜,“说是请我吃饭,还是我结账,不想留口舌。”
知道了来龙去脉,这个话题就翻篇。
“今天肉馅多,包几种口味的饺子,再团点肉丸,吃的时候直接在水里煮一下,还不腻。”我又说了打算,“给表哥家拿点手工饺子,比买礼物更实惠。”
“你慢慢整吧,我迷糊一会。”厨房永远是我的主战场。
一个灶眼上卤着牛腱子,另一个灶眼上煮着风干骆驼肉。我开始调饺子馅,小葱牛肉馅、酸菜牛肉馅、茴香牛肉馅。
包着饺子,听着小说,身体随着双手的节奏摇摆。
包一盖帘冻在冰箱,接着继续干。
等到牛腱子卤好焖在锅里,饺子也顺利归位。
煮风干肉的火调到最小,我转身去了书房,那些烦恼和喧嚣统统被关在门外,和我有何关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