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上门就是自己家的日子,这一觉睡得还算踏实,刚睁开眼看手机,兴国的消息就蹦出来:“姐,早一点过来吧,我出差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我迅速回复。
此时大祥也睁开眼睛,我嘟囔一句:“兴国出差,我要在小敏上班前赶过去。”
谁也不敢多睡一分钟,大祥一个鲤鱼打挺,我最先到卫生间洗把脸到书房忙乎。
大祥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厨房一阵忙乎,把起床后脑瓜最清醒的一段时间留给我,已经很难得。
在书房忙乎一阵子回到餐桌前,早餐已经摆在桌子上,除了常有的粥、青菜、馒头、玉米、鸡蛋,还有一盘水煮鸡胸肉丝,小葱和小米辣油泼料汁泼在上面,红、绿、白相间让人很有食欲。
“怎么想到凉拌鸡胸肉丝?”我有点好奇。
“鸡胸肉含脂肪少,不是强调碳水、蛋白质、维生素要均衡吗?”大祥一副认真的样子。“不见我最近体重见涨?以前无肉不欢,现在消耗少,要吃点减脂餐。”
“终于意识到这一点?”调侃他是常事。
“那次我们进编体检,有几位就检查出指数超标,现在吃饭注意,还吃药调整,我还是提前注意饮食结构。”意识到这一点难能可贵。
“我在家吃饭简单,和姑姑在一起也一样,这个岁数一旦胖起来麻烦事就来了,骑自行车去姑姑家看似辛苦,锻炼效果杠杠的。”凡事都有利弊。
“以后早点起床,在跑步机上活动一会。”大祥的自觉性还在线,“中午在食堂吃饭也不能光吃肉,多点蔬菜。”
“肉菜无所谓,主要是碳水。”我强调了馒头少吃。
讨论着营养结构,结束了我俩的早餐,顾不得洗锅,我先一步离开家。
这里本来昼夜温差就有点大,提前半个小时出门感觉很明显,冷空气就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,赶忙戴上口罩,这才跨上自行车一溜烟往前冲。
快速上楼,和小敏对接,我进门,她出门,无缝对接。
餐厅和客厅都不见姑姑的身影,我快步来到卧室,姑姑正对着阳台那几盆花发呆,肉眼可见换花盆长大不少,寒冷的冬天给房间增添一抹绿意。
听到我进来的动静,姑姑转过头看看我:“这么早就来了?路上冷吧!”
“大祥上班,我就和他一起出发,还行,穿得厚,围脖子、手套、口罩都上阵。”嘴里回应着姑姑,我赶忙换衣服,这个天绝对不敢带姑姑出门。
“兴国又走了。”姑姑口气里都是不舍。
“工作上的事没办法,况且他还是领导。”心说,“要是你儿子打工,还不得早出晚归,陪你的时间更少。”
“走,出去锻炼!”姑姑这是跳跃性思维吗?
这一次锻炼姑姑似乎状态不佳,虽然能够一只手扶着拐杖、脱离我的支撑,可是刚走到二十分钟就自觉停下,转身坐到沙发上。
打开电视姑姑搜节目,突然房门传出“当当当……”十分有节奏的敲门声,我和往常一样警惕性询问:“谁呀?”
“这是张兴国家吗?”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传过来,妈呀,提名道姓应该熟悉吧!
“他不在家!”我果断拒绝。
“我们不找他,找他妈!”对方紧接着说,“告诉他妈,就说常怀勤来看她。”
“谁呀?”姑姑这才意识到不对劲,暂停电视大声问。
“有人来看你,常怀勤来看你。”我跑到姑姑身边大声说。
“她在哪?”姑姑的情绪有点激动,撑着助力器站起来。
“在门外!”我跟着姑姑往门口走。
“怀勤……怀勤……”姑姑激动得走路都不稳,嗓门特别大,“怀勤,门外是你吗?”
“可不是吗?”一个苍老的身影在门外回应。
“快开门,快开门。”姑姑指使我。
房门打开,一个老人和一个中年妇女缓步进来,姑姑撑着助力器闪在一边:“你呀,真的是你,咱们还能相见……”一激动,姑姑有点语无伦次。
“先进来。”我让开路,让这个老人和中年妇女迎到沙发上。
姑姑和老人在沙发上落座,两双干枯的手握在一起,姑姑急切地问:“你俩不是去乌鲁木齐了,现在是回来看看?”
“回来住,不过去了,熟人都在这边。”常阿姨解释,“这是小姑娘,帮我们在这边买了房子,回来就能住。”
我到厨房烧水泡茶端上来,退回到卧室,外面的聊天时断时续,场面热烈,好像都是过往。
眼看着就到午饭时间,我走出来和常阿姨母女打招呼:“留下来吃饭吧!”
“不了,老伴还在家,我们加了电话号码,以后打电话联系。”常阿姨婉拒。
“妈,咱先回去吧,以后再来看阿姨。”常阿姨女儿催促,“我爸还一个人在家,不放心。”
话都说到这个份上,姑姑也不好挽留:“咱们打电话联系,等我的腿好了再去看你们。”
送常阿姨母女出门,姑姑的情绪还在高涨中,分享欲一下子爆棚。
“常怀勤也是咱们甘肃老乡,年轻的时候从老家到这里投奔哥哥,有点文化被安排在商业股工作,后来和哥哥的朋友结婚,生了一个儿子两个姑娘。儿子学习好考上大学,后来就在乌鲁木齐工作,两个女儿都在本地。”姑姑如数家珍。
容不得我插话,姑姑又继续:“她老伴退休后被儿子接到乌鲁木齐居住,房子是儿子提前弄好的。”
“乌鲁木齐多好,咋又回来了?”不都是想住在大城市吗?
“岁数大了,出门不方便,儿子还没有退休,就回到这边买房居住,熟人多,两个闺女都在这边。儿子条件好,又孝顺,不管哪个女儿照顾他们生活,每个月补贴2000块辛苦费。”这就是现实。
“他们工资也不低吧?”有工资咋还要儿子的钱?
“老伴六千多,这个阿姨和我差不多,够用,房子是他们全款买的,人家儿子有那份孝心。”姑姑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。
“就像咱家,你啥都不缺,表哥每个星期过来总买肉,也是孝心。”对比一下,条件好的家庭孝心落实到实处。
“那可不是?”自豪的表情在姑姑脸上藏不住,“就像大军每个月给他妈生活费,星期天去看他妈,也总是买这买那。”
除了羡慕,我无话可说。
我的内心深处一下子想到姐姐,转过话题问姑姑:“老伴原配好,可是老伴去世后女的再婚,对方表示诚意给点彩礼和首饰,彩礼给子女还是自己留着?”
“这个岁数再婚,子女肯定都成家立业,再婚对象给彩礼是心意,肯定留在自己手里,也是底气。”姑姑眼神不屑,“女儿出嫁,父母扣彩礼被说成卖女儿;要是子女拿娘的彩礼,不是卖娘吗?”
我笑而不语,内心嘀咕:“尕强,你千万不要干卖娘的勾当,这边亲戚都会看不起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