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,大祥专注开车,我心里藏着疑问。
十多分钟后,我俩终于回到自己的家,脱去外套换上居家服,给自己和大祥分别倒一杯温开水,不约而同地坐在沙发上。
大祥终于开口:“下班之前表哥给我发消息,到西域金马汇合,当时不知道啥事,原以为说个事就走,没想到除了表哥两口子和新雷,兴国也在,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。”
“他们要干啥?”我的急脾气一下子上来。
“新雷的公司和大南湖电厂后勤部达成供货协议,明天送第一批货要过去举行一个合作仪式,大家提前碰头商量一下。”大祥继续,“当时我也有点懵。”
“你去干嘛?又不是他公司的员工!”我有点迷糊。
“明天举行仪式,怎么着也要吃个饭,我的任务就是开车拉上表哥和兴国。”自家人顺手。
“这跨年加班,新年第一天又要上班,小敏回家陪她妈,兴国帮忙,表姐啥情况不知道,幸亏儿子没回来,要不然……”我一兜兜不满意。
“明天是赶事,赶在一起,还不知道啥情况。”大祥不想多说,终结了这个话题,“我去洗个澡,你也早点睡。”
到了这个点,睡觉才是正事,尽管睡不着,躺着也比坐着舒服。
比平时早起一个小时,吃过早饭,大祥先接上表哥,再去接兴国,搭个顺风车把我送到姑姑家,又能接上兴国。
打开卧室的门缝,姑姑已经靠着床头坐着,看到我有点惊奇:“你咋来这么早?”
“昨晚我的自行车没有骑回家,今天搭大祥的顺风车过来的。”兴国出门啥情况不了解,也不好和姑姑多说什么。
“哦!”姑姑若有所思,想说什么咂咂嘴还是把话咽回肚子了。
退回到厨房,煮几个元宵,菜椒、肉末炒馍馍,荤素都有。
坐在餐桌前姑姑忍不住嘟囔:“这过元旦都不在家,咋回事?”
“兴国可能有事,要不也不会这么早出去。”多余的话不好说,小敏就一天假陪伴她妈谁也不能说啥,表哥和兴国有重要的事,轮不上我评判。
这顿饭姑姑吃得索然寡味,落寞的眼神让人心疼。
姑姑几个子女,各忙各的,就我这个侄女陪在身边,而我就一个儿子还不同城,以后大概率会是什么样?管不了那么多,先把眼前的事顾好。
这么冷的天,断然不敢带姑姑出门,后果我承受不住。
总不能让姑姑深陷在这种情绪中吧?要不要引导姑姑买东西?我的脑子飞速旋转:“现在的挠痒爬很好用。”
“我有一个竹子的。”姑姑显然不感兴趣。
“那个有点长,你看还有好多种。”我在平板上搜到挠痒爬的页面给姑姑看。
姑姑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,开始划拉平板:“不都是竹子做的吗?咋还有塑料的?那么短够不着?”
“竹子的属于老款,塑料的能伸缩,可长可短,尾部的那个球能转动,还带磁铁。”我把自家用的那款介绍给姑姑。
“这么好用?”姑姑顿时来了兴趣,又担心价格,“贵不贵?”
“不贵,也就十几块钱,平时放在床头柜上,出门放在包里也方便。”继续给姑姑分享,“尾巴上的圆球还能按摩用。”
“买一个,又不贵。”姑姑当即就要买。
“不用急,再看看,没准还能遇到更合适的。”我给了建议。
“好!”姑姑专注地挑选,我则抽身去搞卫生。
忙完这一切,又陪着姑姑进行锻炼,姑姑这一次竟然甩开我的手,一只手扶着拐杖,另一只手半举着保持身体平衡。
我又惊又喜,伸开双臂在姑姑身后做环抱状,生怕有一点闪失。
这一次走得时间有点长,姑姑反倒觉得轻松,也许还真的是好事。
我俩刚在沙发上坐下,“当当当”的敲门声响起,惯性使然,我一个健步冲到门口大声问:“谁呀!”心想他们几个都忙乎,这个点会是谁?
“我们两个!”表姐的声音传过来。
赶忙打开门,表姐身后还站着姐夫,手里还提着什么。
趁他俩换鞋的空隙,我朝客厅喊:“表姐和姐夫来了。”然后去厨房烧水泡茶。
姑姑脸上顿时乐开花,张罗着让他俩坐,我把茶水端到茶几上,自觉退到卧室,客厅的说话声时断时续地传过来。
姐夫询问姑姑的身体,姑姑也关心孔大娘的状况,听姐夫的回话孔大娘状态蛮不错。
他们先过来看看姑姑,还要去看孔大娘,没一会就起身告辞,我也赶忙从卧室出来打招呼。
回到客厅姑姑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止过:“大军 给咱们带的抓饭。”
打开包装,两盒豪华抓饭呈现在我和姑姑面前:米饭上面整齐摆放着羊小腿、两块羊脖子肉、还有一层碎肉。
以前在抓饭店看到过价格,每一份要70元。
“估摸着咱俩吃一份就够,另一份给小敏和兴国留着。”我给姑姑提议。
“我看行,咱俩再烧点奶茶喝,或者兑奶茶粉。”姑姑也有自己的要求。
“这还不简单!”我把一盒抓饭放到餐桌上,另一盒放在冰箱,并烧水冲奶茶粉。
拿出一个盘子,拨出一半米饭,戴着一次性手套把羊腿肉撕成小块撒在米饭上,这是姑姑的午饭,剩余的我包圆。
吃着现成的饭,也不用洗锅,早晨的起床气已经硝烟云散。
收拾过餐桌,分钟都不想耽误,睡午觉补精神才是正事。
等到下午兴国和表哥、还有大祥回来,姑姑的锻炼和按摩已经画上句号。
我和大祥识趣地先离开,大祥忍着路上不吱声,回到家立马感慨:“他们这种人太会做事。”
“咋回事?展开说说!”好奇心被勾起来。
“这次拿下的是一区的后勤补给权,具体就是食堂的供应,米、面、油、调料、肉和鱼、还有菜。”大祥如数家珍。
“其余的超市供货,给那边供货无所谓,可是新雷他们不经营牛羊肉和生鲜,咋办?”一下子想不到好办法。
“你还记得到矿区送货,夹带劳保店的棉衣棉裤、袜子等物品,劳保店直接配货,我们带过去,公司财务上再给劳保店结账。”大祥坐直身子又继续,“鱼肉类也一样,那边需要啥,这边立马配送过去,还不占自己的成本,肉店自然乐意合作,毕竟量大。”
“肉类这一块几乎是无本买卖,即便不挣差价,也有人情。”我的认知里就这样想。
“对于生意人而言,不挣钱就是亏。”这家伙和他们打交道多了,满身都是铜臭味。
“不知道谁去送货?”我脑子里首先想到了尕强。
“绝对是他们自己人,中间的猫腻多着呢!”大祥不屑一顾的小眼神白我一眼。
不想在别人的事情上浪费时间,索性抱着平板坐在被窝里干自己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