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后,姑姑竟然不想午睡,尽管自己早就哈欠连篇,还是陪着姑姑看电视。姑姑斜靠在沙发上看得不亦乐乎,而我躺在沙发上刷手机,电视声音倒成了催眠曲,没多久我便沉沉睡去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我迷迷糊糊睁开眼,姑姑竟然斜靠着沙发打起了呼噜。
“哎,我的老姑,躺床上不舒服吗?”内心嘀咕一声,又不能惊醒姑姑,我只好在沙发上弄出点动静。
“嗯……嗯……”姑姑艰难地睁开眼睛,“我正在往屋里搬包包菜,院门开了还进来一群山羊抢菜吃,赶也赶不走。”
“人家做梦都是好吃好喝,你咋又忙着干活?”我坐直身子调侃姑姑。
“好像要腌咸菜。”姑姑嘟嘟囔囔。
电视的声音都被我俩唠嗑的声音压下去,不免相视一笑,怪有意思的。
这种姿势时间久了,姑姑的身体肯定不舒服:“起来活动吧!”我提议。
“那咋不行?”姑姑不由坐着身子。
我到主卧阳台拿来拐杖,开始每天的固定锻炼的环节。
姑姑一手扶着拐杖,另一只手依然扶着我的手,走动的过程中,她也尝试松开我的手,可是刚离开又立马抓紧。我丝毫不敢放松,另一只手始终在姑姑身后做托举状,以防不测。
三十分钟的时间段,堪比干了重体力劳动。
完成锻炼任务,我和姑姑双双跌坐在沙发上放松四肢,仿佛完成了军事拉练活动。
姑姑斜躺着闭目养神,我则把手机放在靠背上听小说,眼睛迷离。
休息一会又到了按摩环节,我刚在小板凳上坐下准备开工,茶几上的手机“叮当叮当”有消息发过来,打开一看竟然是兴国发过来的:你和我妈吃饭不用管我;给小敏打一杯苹果水。
这两句话信息量有点大,一是兴国不回来吃饭,小敏会回家。我心中还是有点小欢喜,起码有人回来,不过是晚一点下班而已。
姑姑享受着按摩,分享欲又爆棚:“咱们两天没出门,也不知道外面啥样。”
“变化不大,就是空气不错,凉飕飕的脑壳清醒。”换手法时,我接着问,“要是想出去,咱明天中午在楼下透透气。”
“看天气吧,兴国说有风就不要出去,担心感冒。”姑姑还挺自律。
“行!”答应着姑姑,手底下的力度并没有减少,尤其是进行到脚底板力道最大,换到肩部和后背再把力道减下来。
“这要是让人家上门按摩,得花多少钱?”姑姑突然来一句,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上话茬。
姑姑又找补:“你的手法越来越熟练,按摩的时候有火烧的感觉,停下来腿部酸爽,走路都带劲。”
这是对我的认可?还是给我戴的高帽子?反正我挺受用。
接近尾声时我才和姑姑说了接下来要做的事:“兴国发消息说他不回来吃饭,给小敏打点苹果水,咱俩吃啥?”
“中午吃得干巴,晚上弄点稀的,要不汤饺吧!”姑姑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我从冰箱拿出两个苹果打皮、切块、倒入豆浆机、加清水至800毫升的位置,按下豆浆模式。
接下来就是准备晚餐的模式,煮馄饨我早就轻车熟路,每个碗里放入紫菜、虾米、葱末、香菜、再滴几滴香油。水开倒入冷冻的馄饨,煮熟后分别捞到两只碗里再浇上面汤,香喷喷的馄饨就能端上桌。
“还是家常便饭可口。”姑姑坐在餐桌前用勺子把馄饨送到嘴里感叹,末了又补充,“中午那个饼子味道也不错,可能有点贵。”
“人家不叫大饼,叫比萨,上面能拉丝的是芝士。”我给姑姑科普,“下面的饼托都一样,上面铺的不一样,有的铺羊肉,有的铺大虾,还有的铺榴莲,形成不同的口味。”
“就像咱烙菜盒子面皮一样,里面的东西不一样。”姑姑竟然举一反三,融会贯通,让我刮目相看。
“以后想吃咱们在家做不出来的东西,也能像今天一样送到家里,那次的早茶就是这个模式。”我停顿一下,“就是有点贵。”
“也不是天天吃,天冷不方便逛街花钱,咱就让人家送。”这咋又豪横上了?
“这叫点外卖,好多店家都有这种服务,送外卖的送一单能挣几块钱。”既然说,就多说点。
“咱多点几次饭,人家都能多挣一点跑腿费。”姑姑同情心泛滥,又能换位思考,“咱出去买还要花时间,打车花钱更多。”
这经济账也算上了。
收拾好碗筷,把厨房也打扫干净,我便坐在餐桌前刷手机,姑姑悠闲自在地斜靠在沙发上养精神。
不一会,按密码锁的声音传过来,伴随着房门被打开,小敏讲电话的语气淡淡地一并让我的耳朵忙碌:“妈在你那里咋样?”对面说什么我听不到,只是小敏的总结我还是听清楚了,“我就知道老妹靠谱。”随后就挂断了电话。
“回来了?”我站起来打个招呼,“苹果水打好了,温度刚刚好。”
小敏回应一声回到卧室,我也收拾自己的东西和姑姑打声招呼,便匆忙出去。
路上我在想:“还以为找到更合适的方式安置赵老师,没想到还是子女们扛下来。也是呀,保姆突然下户,一下子很难找到合适的保姆,小敏的工作性质又不方便过度疲劳。姑姑家那时候突发事件,要不是我刚好退休,指不定也会是赵老师家现在的样子。”
尽可能快地回到家,给大祥做了一大碗丸子汤,馒头也忽略掉。
“你咋不吃?减肥?”大祥看到餐桌上只有一碗饭,忍不住问。
我说了兴国晚回家,只能给姑姑做晚饭的事说一遍,还是有点不满:“小敏好不容易回家住,我不用去那么早,兴国晚上不按时下班,我回来的时间也往后推。”
“没准他真的有事。”大祥替兴国开脱,好像想起了什么,“你猜,我在场部遇到谁的车?”
“谁呀?不会是兴国的车吧?”我的八卦心一下子被勾起来,“他去那里干什么?”
“你想多了,那里不是兴国的地盘。”大祥把一个肉丸子送到嘴里,口气不屑。
“谁呀,你快说!”我喝口牛奶催促。
“姐夫!”大祥语气淡淡的。
“他去那里干嘛?不会是找相好的吧?”我口无遮拦。
“你见过大摇大摆地去找?”大祥瞪我一眼,“在位时不找,离开了当显眼包?”
“那是啥情况?”我一时语塞。
“兴国也没有回家,会不会人家姐夫和小舅子联手并肩战斗呢?你忘了新雷那边有店,还在向往扩张,姐夫的人脉刚好能用上排场。”大祥客观分析局势。
“原来这样!”看来我真的肤浅了,只看到鼻子尖上。
这个话题不需要再讨论,大祥洗锅,我则躲起来干自己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