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晨我优哉游哉地骑着自行车去姑姑家，小敏在家住就不用我准备早饭，只需要他俩上班的节点赶到姑姑家就好。
如我所料，我进门的时候，小敏正准备出门，我还随口问一声：“晚上要不要帮你打苹果水？”
“那就麻烦了。”小敏笑笑就闪出房门。
兴国还在往厨房收拾碗筷，被我叫停：“先放着，等会我来。”
姑姑靠在餐椅上嘟囔一句：“小敏终于能过上正常的生活，下班回来喝点苹果水就能休息。”
“这一段家里的事把她折磨得够呛，她妹妹在团部住，不可能天天回来，弟弟家的儿子高三，人家两口子精力都在儿子身上，可劲薅小敏，带高三已经很辛苦了。”兴国心疼媳妇，忍不住发牢骚，“有保姆，就好一点。”
“哦……”姑姑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咽回去。
“我也准备上班去。”兴国转身回卧室。
等我从厨房出来，兴国早就没有了踪影，姑姑也坐在沙发上养精神。
“我先搞卫生，等你休息一会再走路。”我和姑姑商量。
“我先看会电视。”大抵是姑姑不想干坐着，随手打开电视搜平时喜欢看的节目。
拖完卧室的地，来到客厅收拾，姑姑看调解频道正入神，我也不打扰，闷头干活。
一阵忙乎终于告一段落，我也坐在沙发上喘口气，姑姑转过头慢慢开口：“合适的保姆也不是那么好找的，我的腿摔坏时 第一个保姆干两天就走，嫌弃你姑夫严厉；后来的那个保姆还行，你姑夫突然离世，家里正慌乱时，说啥都要辞职，嫌弃工作量大。”
“这事吧，也要看缘分，合脾气才行。”我有点官腔的口吻。
“住家保姆更不容易，要是雇主挑剔，人家也不干。”姑姑共情保姆。
“就像我楼下的那个阿姨，她把客厅改成书房，就把电视柜移动到次卧，阿姨在客厅看书、写字的时候，保姆就回次卧娱乐，互相不打扰。那个阿姨每天下午在楼前散步，保姆陪着，周日儿子过来陪一晚上，她家就非常和睦。”对比一下，不知道赵老师和新保姆咋样？但愿和谐共处。
“人和人不一样。”姑姑终结了这个话题，“走路！”
不知道是心理作用，还是锻炼有了效果，姑姑扶着拐杖走路，另一只手只是款款地搭在我手上，并没有用力，我只是轻轻托着姑姑的手。
大约半个小时，我立马叫停，姑姑有点不尽兴：“就这么结束了？”
“刚好就行。”我提醒姑姑，“不能让腿部感到疲乏。”
刚坐下，姑姑就有了新的安排：“好久没有吃过搅团，怪香的。”
“那都不是个事。”家乡饭我做得不地道，但能做熟。
姑姑坐到餐桌前划拉平板，我到厨房忙乎，听着书，干活也不觉得枯燥，《妈妈告诉我，遇事别忍，不服就干》很有年代感，九十年代就有超前的教育意识，她不发财都难。
各种杂粮面搅成糊状下到开水锅里，类似于打凉粉，然后肉末炒酸菜，酸菜是独立包装的小袋够一顿的量。小敏不爱吃，我和姑姑基本一顿请。
一阵忙乎，总算把搅团和配菜端上桌，姑姑扒拉搅团到嘴里，再夹一筷子酸菜：“是那个味，就是酸菜不太酸。”
“这种酸菜不像老家大缸腌制，时间越长越入味，凑合着能吃。”我打心眼里不爱吃这些东西，在老家条件差吃酸菜不得已。
“允许小家小户开火做饭，住平房的时候我每年秋天都腌各种菜，和冬天的胡萝卜和洋芋搭配着吃，一个冬天都能熬过来。后来青菜多了，每年就腌一点调剂一下，特别是有冰箱以后就不腌咸菜和酸菜。”姑姑如数家珍，“条件好了，还是好这一口”
“偶尔吃点没事。”我附和着姑姑。
“现在生活多好，牛羊肉天天不断，只要小敏休息，都把冰箱补充一下，建国冬天从山北带羊肉，平时过来从不空手。”对目前的生活姑姑还是满意的，“星期六的午饭都是玉花做，换着花样，就是炒菜清淡，她说那样吃健康。”
“指不定多少同龄人羡慕你！”姑姑的生活质量超越大多数同龄人，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亲人陪伴。
饭后午休、锻炼、按摩早就成为习惯，我盼着兴国或者小敏任何一个人到家，就能下班，可是兴国的消息给我泼一盆冷水：“姐，做点肉丝面吧，我也回家吃，苹果水不打了。”
回复一句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兴国回来吃面条我能理解，苹果水不打啥意思？难道小敏又不回来住？发生什么事？
带着疑问我还是告诉姑姑：“兴国回来吃肉丝面。”重点强调吃，不是回来做。
于姑姑而言，只要老儿子回家，吃饭或者做饭都无所谓，她都开心。
我给姑姑用平板搜戏曲，姑姑坐在餐桌前看得津津有味，我则从冰箱找食材。
一番准备，羊肉丝、葱姜蒜爆锅，再加入洋芋丁，加水烧开，下入冷冻手擀面，停一会再把面打散，锅开调味，最后放青菜叶，滴几滴香油才是灵魂。
兴国准点下班，一人一碗面开吃，最先忍不住的是我：“不打苹果水，是小敏不想喝还是？”
“小敏下班回她妈家。”兴国声音不高却笃定。
姑姑停下手中的筷子有点不解：“家里不是请了保姆吗？”
“保姆上户一般三天试用期，要给工资的，可是小敏家请的这个保姆就干一天，坚决下户，工资都不要。”兴国语气里都是无奈，“她弟弟出差，妹妹在团场，只有小敏去救场。”保姆下户原因兴国没说，我和姑姑都不问，以兴国的修养，问他也不会说。
“接下来咋办？”姑姑有点发愁。
“再找保姆呗，还能怎么样？”兴国也不想说那么多。
“要是……我就把姑姑接走。”我的声音很低，但保证能够听到，姑姑听不清。
“不会吧！”在兴国的语气里，是赵老师不可能来这里，还是我不会把姑姑 接走，亦或者兼而有之？
不管那么多，我的想法要表达到位，真到那一天都被动。
在略微压抑的气氛中结束晚饭，兴国放下碗筷回到卧室，姑姑依然坐在餐椅上休息。
我把厨房收拾好，和姑姑打个招呼，背上斜挎包便匆匆出门。
回到家快速给大祥做一碗汤饺，他吃汤饺，我喝牛奶，还是忍不住说了姑姑家那边发生的事。
“你可真虎，那种话也能说出来。”大祥笑得意味悠长。
“要不然呢？”我故意压低声音，“那句话仅限于兴国能听到。”
“放心吧，赵老师不会住到姑姑家。”大祥语气淡定。
“为啥呀？”我有点迷糊。
“小敏家不是她自己，还有把她妈接过来就是为难自己，要是小敏把她妈接过来，且不说姑姑肯定不会到咱家住，你要是因为赵老师辞职，谁为难？没有这份工资你还可以干别的，再给姑姑找个合适的保姆不容易，别说表姐蹦跶，表哥咋想？”大祥分析得好像有道理。
“这样呀！”我就放心了，“大不了早点过去。”
“他们那种格局的人会权衡利弊，你就放心吧，他们很快就能解决问题。”大祥给我吃了定心丸。
我还担心个毛线，干自己的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