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根据我国《刑法》第240条，以出卖为目的，实施拐骗、绑架、收买、贩卖、接送、中转儿童行为之一的，即构成拐卖罪。”
徐允礼冷声道，“袁凤兰，你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刑法！”
“我没有！”
袁凤兰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分贝，神情有些激动，“我是给这个可怜的女婴找一个合格的父母，我不是拐卖儿童！”
“警官你们知道什么？那个女婴在原生家庭有多可怜！她亲爸妈已经连着生了五个女孩子，五个孩子的名字分别叫招娣、来娣、盼娣、开娣、顺娣，她是第六个女孩子。”
“那女婴的五个姐姐过得并不好，衣服穿得破破烂烂的，现在都二零二几年了，那五个娣的衣服竟然还有破洞！五个女孩子一人一双拖鞋，鞋子脏得不成样子，还不合脚，不是太长了就是太短了。”
“她们脸上也脏兮兮的，眼角还有眼屎，最小的那个娣鼻子下面还挂着长长的鼻涕。”
“最可怜的是第六个女婴，因为是女孩子，她妈不愿意给她喂奶，饿得哇哇哭。我去的时候看她可怜，跑出去买了两桶奶粉，女婴才吃上一顿饱饭。”
雷兴朋冷声道，“无论女婴家庭多么不好，也不是你拐卖儿童的理由！”
袁凤兰立刻反驳，“出生在这种家庭，你乐意吗？我想大部分人都不乐意的！”
“这样的人家重男轻女，小时候父母不重视，也不会好好培养孩子，九年义务教育结束了，父母就把孩子推出去赚钱养家。等岁数到了，父母要一笔高价彩礼，把她嫁出去。”
“在这样的家庭长大，女婴能有什么前途？”
“要是把她送给海城那对夫妻，从小锦衣玉食、父母宠爱，能接受良好的教育，长大后结婚的对象也是跟她父母同阶级的。跟她几个姐姐相比，她的命都改了！”
“我这是帮女婴改命，帮她过上好日子！我有什么错？”
袁凤兰的谬论让一众人相当无语，秦瑜道，“袁凤兰，你那是歪理邪说……”
袁凤兰打断秦瑜的话，“别的不说，我就问你，如果那女婴没被海城的夫妻抱走，是不是第六个娣？是不是跟她五个姐姐一样，从小过着苦日子？要是她父母生下了男娃，以后她也会成为托举弟弟的燃料。”
秦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袁凤兰继续道，“警官，我说过我袁凤兰不是好人，但也绝对不是坏人。我是在帮她们，帮助那些可怜的女孩子们找到合格的父母。她们的亲生父母不当人，不爱她们，我帮她们找到爱她们的父母。”
“当初给黄苦莲介绍对象的时候，我也是这么想的。黄苦莲在前夫家的时候，日子就跟她的名字，像黄莲一样苦。她前夫不把她当人，对她非打即骂，她总是一身伤，医院都去了好几回。”
“我是看黄苦莲可怜，才想出把她嫁出去的主意。”
袁凤兰越说越觉得自己做得对，腰杆也挺得更直了，看向了唐糖，“小唐大师，您说我做得对吗？”
唐糖语气坚定，“不对！袁凤兰，你触犯法律了！”
袁凤兰一愣，“我做好事为什么还犯法了？”
唐糖反问，“你觉得你在行侠仗义？”
“难道不是吗？”
雷兴朋气笑了，“袁凤兰，你可真会狡辩！犯法了就犯法了，还行侠仗义！哼，要是所有的拐子都跟你一样想的，那世界上就没有拐子了！”
袁凤兰对雷兴朋多次叫她“拐子”的行为很愤怒，拍着桌子叫起来，“警官，我说了我不是拐子！他们没资格跟我相提并论！”
那些真正的拐子强迫妇女儿童，手段卑劣，袁凤兰觉得那些人连给她提鞋都不配。
“你要是真好心，你有的是办法帮助那些女婴，而不是把她们卖掉。我们现在社会不是古代社会，帮助她们有的是办法！你偏偏选择触犯法律的方式！”
“最关键的是你收钱了，收钱了就说明你的目的是为了赚钱，符合拐卖的核心主观条件‘以出卖为目的’。”
袁凤兰不赞同，“我做了这么多，找弃养的人家、找收养的人家，我不要工夫？不要车费？我收点好处费或者介绍费怎么了？”
雷兴朋和袁凤兰激烈地辩论起来，徐允礼拍拍雷兴朋的肩膀，让他冷静下来。
现在讨论这些没有任何意义，他们今天的目的也不是这个。
雷兴朋只得作罢，重新坐好。
徐允礼看着袁凤兰，“袁凤兰，除了这一次，你还帮谁介绍过婴儿？一一坦白，不得有任何隐瞒。”
说完他看了一眼唐糖，又道，“小唐大师在这里，你能瞒得任何人，你瞒不过小唐大师。”
袁凤兰看了一眼唐糖，唐糖面无表情，但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好似深夜的星空，沉静而深邃。
不知道为何，袁凤兰不敢撒谎，老老实实说了实话。
这几十年来，袁凤兰把8个穷苦人家的女婴送给了有钱人家“收养”，总共收了58万的“介绍费”。
同时，她还促成了几十对的男女成为夫妻。当然，这些都是他们自愿的，倒没有任何一例是强迫的。
说完了所有的事情，袁凤兰突然间问了一句，“我会不会坐牢？”
这话把审讯室内其他人都给搞无语了，袁凤兰真是法盲啊，都犯法了，还问会不会坐牢，不如问她要坐几年牢。
徐允礼冷声道，“你肯定会坐牢的，而且你这么多年连续拐卖了8个孩子，罪行可不轻！”
袁凤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，再也没有了刚才跟雷兴朋辩论时的自信，“坐，坐几年牢？”
“根据《刑法》第240条，多年拐卖8名儿童属于‘拐卖儿童三人以上’的加重情节，基准刑期为10年以上有期徒刑、无期徒刑，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，并没收财产。”
袁凤兰没想到自己犯的罪竟然这么严重，人都要崩溃了。
“十，十年以上？怎，怎么会这么严重？我没有干坏事为什么会这么严重？不不不，警官，我真的没有把那些孩子卖到深山老林里，我都是把他们卖给大城市的有钱人家，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