萨米望着新闻鸟消失的方向,收回目光,对着围在四周的船员淡淡开口。
“都记着点,以后再见到脖子上挂着布袋送报纸的海鸥,不用大惊小怪,这是新闻鸟,往后在海上会经常碰到。”
他挥了挥手:“都散了吧,各忙各的去。”
船员们应声哄然散开,甲板上很快恢复了秩序。
马库斯走上前来,站在萨米身侧,目光落在方才被丢在一旁的报纸上,轻声问道:
“老大,你好像……格外看好世界经济新闻社?”
“没错,”
萨米低头瞥了眼报纸上夸张的标题,轻笑道:
“虽然这海上大大小小的报社确实不少,但我觉得世界经济新闻早晚会在所有报社里脱颖而出。”
马库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萨米抬头望向远方海平面,语气轻松了几分:
“不说这个了。再过几个小时,我们就能抵达莫加罗王国了。大船团的那几艘船速度没这么快,正好趁这段时间,带弟兄们上岸好好放松放松。”
另一边,奥罗·杰克逊号
一名船员在新闻鸟手中买到报纸后,快步递到了罗杰面前。
罗杰随手展开,扫过头版那醒目的标题,先是一怔,随即仰天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!怪不得这两天一路安稳,半点风雨欲来的紧迫感都没有,原来是因为卡普被萨米给拦下来了啊!”
他拍着大腿大笑道:“倒是让萨米那小子替我们挡了一劫,对不住啦对不住啊!”
一旁倚着栏杆的雷利慢悠悠取下眼镜,擦了擦镜片,淡淡开口:
“这也算是件好事。正好借着这次机会,让我们海贼团暂时淡出卡普的视线,让他摸不准我们的去向。”
罗杰收起笑声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
“没错,就是这样!等卡普反应过来,我们早就不知道跑到哪片哪里去了!”
……
萨米站在船头,远远望见了莫加罗王国码头的轮廓。
“靠岸。”他朝驾驶室方向挥了挥手。
汉斯推动操纵杆,炎牙号缓缓减速靠上了码头。
在马库斯的调度下,水母海贼团的人分批上岸进行休整。
与此同时,在伟大航路的某处不知名岛屿。
世界经济新闻社的秘密基地。
说是秘密基地,其实只是一间看起来有些破旧的普通房间。
墙壁斑驳,窗户上的漆皮翘起了边,角落里堆满了废纸和用过的印刷版。
屋子中央,一台老旧的印刷机正咔嗒咔嗒地运转着,一张张还带着油墨味的《世界经济新闻报》从机器里吐出来,堆叠成厚厚的一摞。
一个少年模样的信天翁正伏在桌前,弓着背,用羽毛笔在稿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。
他偶尔拿起一张刚印好的报纸,眯着小眼睛扫两眼,又皱着眉丢到一边。
他叫摩尔冈斯,世界经济新闻社的社长。
说是社长,其实整个报社也就他一个人,外加几只被他训练出来的新闻鸟罢了。
就在他埋头排版的时候,窗外忽然传来扑棱翅膀的声音。
一只新闻鸟从半开的窗户飞进来,落在桌边,脖子上挂着的布口袋已经空了大半。
“回来了?”摩尔冈斯头也不抬,随口问道。
它歪着头,发出一连串的叫声,翅膀还不时扑腾两下,像是在急切地汇报什么。
摩尔冈斯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疲惫,渐渐变成了惊讶,最后,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向后翻倒,“水母海贼团的船长……要跟我合作?”
新闻鸟用力点了点头。
摩尔冈斯愣在原地,好半天没有动弹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现在的他,不过是大海上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报社社长罢了。
报社刚刚成立没多久,报纸也才出了几期而已。
而水母海贼团可是悬赏金数十亿,在整片大海上名列前茅的超级海贼团。
这两者之间的差距,简直是云泥之别。
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的地位。
摩尔冈斯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,而是惶恐。
“不是……等等……难道说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,“是因为我偷拍了这些照片,写了那篇报道,惹怒了他们?”
他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可他转念一想,又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。
他是一个新闻记者,报道事实、记录真相,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
大海贼做了什么事,难道还不让人写吗?
但理智归理智,恐惧归恐惧。
他今年不过才十岁出头,还是个少年。
一个刚刚起步的小报社社长,被那样一个庞然大物盯上,怎么可能不慌?
“万一他们是来找我算账的……”
摩尔冈斯越想越不安,根本静不下心来继续排版。
他站起身,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,翅膀无意识地扇动着,扬起一地纸屑。
“冷静……冷静下来……”他攥紧爪子,深吸一口气,“就算真是来找麻烦的,我也得想好怎么应对。”
他重新坐回桌前,铺开一张干净的纸,开始一条一条地列话术。
他绞尽脑汁,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可能都列了出来,又反复推敲每一句话的措辞,确保不会激怒对方。
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,摩尔冈斯终于抬起头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应该……差不多了吧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那只新闻鸟面前,从它脖子上的布口袋里翻出了那张写有电话号码的纸片。
爪子在电话虫的拨号盘上犹豫了片刻。
他又深吸了一口气,咬了咬牙按了下去。
布噜布噜——布噜布噜——
电话接通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。
摩尔冈斯握紧电话虫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