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多扛着箱子从旁边走过，朝布里欧的灶台方向去了。
马库斯在光月御田身边坐下，没有急着开口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被铁链捆着、刚吃完东西的少年身上，安静地看了片刻。
“喂，小哥。”马库斯终于开口，“在你们和之国，像你这样的武士很多吗？像你这样实力的，有多少？”
光月御田正仰面躺着消食，闻言扭过头，瞥了他一眼。
“像我一样的？”他哼了一声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傲气，“整个和之国，没有几个。我现在的实力，已经算是顶尖的那一档了。”
马库斯点了点头，没有质疑，也没有恭维。
他又沉默了一会儿，才继续问道：“昨天和你打的那个，是我们船长。你觉得，他的实力算什么水平？”
光月御田脸上的傲气瞬间垮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处礁石上那道端着茶杯的身影。
昨夜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，那密不透风的拳影，那摧枯拉朽的力量，那种连反抗都做不到的彻底无力。
“……太强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完全不是对手。像他这样的人，在海外应该是数一数二的强者吧？”
周围几个干部听见这话，面面相觑，神色都有些微妙。
利昂端着碗从旁边经过，闻言停下脚步，轻轻摇了摇头：“数一数二？还差得远呢。”
光月御田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他猛地坐起来，铁链哗啦响，“他这么强，居然还不是最强的？”
众人对视了一眼。
阿尔多正好扛着空箱子从灶台那边回来，听见这话，把箱子往地上一搁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前段时间，我们老大和一个人交过手。”
他的语气难得地认真了几分，
“那家伙，可能是现在这片大海上最强的男人。老大虽然和他过了几招，但如果继续打下去……肯定是赢不了的。”
光月御田的嘴巴微微张开，半天没合上。
“还有更强的？”他喃喃道，“那个最强的……是什么人？”
“海贼，洛克斯。”阿尔多接过话茬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他手下的干部，至少有一半悬赏金比我们老大还高。更别提他本人了。”
光月御田张着嘴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的目光越过众人，落在远处那道站在礁石上的身影上。
那个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人，在那个叫洛克斯的家伙面前，居然也只能接几招吗？
这也太夸张了。
马库斯看了他一眼，没有继续这个话题。
他换了个坐姿，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随意。
“对了，我们在海外就一直听说，和之国是传说中的武士之国。你们国家的武士，应该很多吧？”
光月御田回过神来，挺了挺胸膛：“那是当然。除了各个大名的军队，民间还有不少武士、浪人、剑术馆的弟子。所有人加起来，少说也有好几万。”
“而且，”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，“越是出名的武士，实力就越强。和之国的流派非常多，大家都有自己的武士道要遵守。流派多了，自然就会经常决斗。能活下来的，实力都不会太弱。”
卡海洛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，闻言点了点头，在心里默默记下。
好几万的战力。
如果都像昨天那些武士一样，平均悬赏在两千万贝利左右……这个数字，确实够世界政府头疼的。
光月御田忽然转过头，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。
“你们来和之国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”他问。
几个干部对视一眼，没有人接话。
“秘密。”利昂干脆利落地说道，“不能告诉你。”
光月御田也不恼，目光一转，又落在远处那几艘大船上。
“你们实力这么强，能进来就肯定能出去吧？”
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，
“那你们能不能把我一起带走？我也想出去看看。”
马库斯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们和之国不是禁止出海吗？私自出海可是重罪。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光月御田仰头大笑，笑声里满是不在乎，“我才不管这些呢。什么律法不律法的，我只要想出去，迟早都会出去的。”
马库斯没有接话，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。
这时，光月御田的目光被海边几道身影吸引住了。
那几个往营地走的船员，身形高大，皮肤上覆着细密的鳞片，有的还露着锋利的牙齿。
“那些人是什么？”他好奇地问。
卡海洛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：“是我们船上的船员，鱼人族。”
“鱼人族？！”光月御田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原来真的是鱼人族？我一直以为是传说呢。”
“当然是有的。”卡海洛说，“他们虽然同属鱼人族，但因为所属的鱼类不同，长相也不一样。”
光月御田盯着那几个身影看了好一会儿，又转头指向另一个方向：“那那个呢？胳膊那么长的那家伙。”
“那是长手族。”
“长手族？”光月御田喃喃重复了一遍，“还有这种种族？”
“海上除了人类，还有很多不同的种族。”卡海洛随口列举道，“鱼人族、长手族、长腿族、巨人族、皮毛族……。”
“皮毛族！”光月御田忽然兴奋起来，整个人往前探了探身子，“我听说过！父亲说，皮毛族和我们和之国是兄弟！”
“这我倒不清楚。”卡海洛摇了摇头，“但我知道他们住在佐乌，一头在海上行走的巨象身上。”
光月御田点了点头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他又往前凑了凑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向往：“你们海贼团，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吧？”
卡海洛想了想，随口说道：“西海、伟大航路、新世界……大大小小的岛屿，少说也去过近百个了。”
“近百个？！”光月御田的嘴又张开了，“世界上有这么多岛屿吗？”
“当然。”卡海洛说，“加盟国就有上百个，还有无数非加盟国和无人岛。四海就更不用说了。”
光月御田张了张嘴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坐在沙地上，望着远处那片无边无际的海面，很久很久没有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：
“请务必要带我出去。我想去外面看看这个世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