萨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，抬起头看向亚鲁鲁。
“对了，亚鲁鲁大人，您刚才说伊达改变了哈拉尔德陛下……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？”
亚鲁鲁摸了摸垂到地上的长须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。
“这个嘛……应该是六十多年前吧？老夫也记不太清了。”
旁边那几个曾经的巨兵海贼团船员对视一眼，纷纷摇头。
“具体时间我们也不清楚。”
“我们巨兵海贼团解散，回到艾尔巴夫的时候，哈拉尔德陛下就已经变成现在这样了。”
“对，那时候他就开始推行和平政策，想要和其他国家建交，想让这片土地变得更富饶……”
几个巨人你一言我一语，最后总结道：“反正从我们回来的时候，他就已经变了。所以肯定是在我们解散之前就……”
萨米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低下头，陷入了沉思。
六十多年前。
巨兵海贼团解散。
东利和布洛基前往小花园进行决斗。
也就是在那前后，哈拉尔德突然转变了性情，从一个到处惹事生非的愣头青变成了现在这位一心向善的贤王。
而这转变的契机，是遇见了伊达。
伊达是从南海来的巨人。
南海……萨姆瓦奈岛……
萨米眯起眼睛，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转动。
亚鲁鲁低头看着这个突然沉默下来的人类，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好奇。
“喂，小家伙，你怎么了？”
萨米抬起头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摇了摇头。
“没事没事，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。”
他笑了笑，把那副沉思的表情收了回去。
亚鲁鲁盯着他看了几秒，正要再问什么，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村口。
“里贝拉·萨米？”
众人转过头，就看见哈拉尔德大步走了过来。
他的目光在萨米和那群围坐的巨人之间扫了一圈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你们怎么在这儿？”
萨米仰起头，朝他笑了笑。
“出来逛逛啊。正好碰到亚鲁鲁大人，就聊了一会儿。”
哈拉尔德点了点头，目光落在亚鲁鲁身上，语气里多了几分恭敬。
“亚鲁鲁大人，您怎么来西村了？”
亚鲁鲁摆了摆手，咧嘴笑了起来。
“听说西村来了不少人类族的小家伙，老夫好奇，就过来看看。”
哈拉尔德沉默了一瞬，没有再问什么。
萨米见状，识趣地朝亚鲁鲁躬了躬身。
“亚鲁鲁大人，那我们先告退了。改天再来拜访您。”
亚鲁鲁点了点头，朝他挥了挥手。
“去吧去吧。”
萨米带着几个干部转身离开，朝城堡的方向走去。
走出一段距离后，马库斯忽然压低声音开口。
“老大，你刚才……是不是想到了什么？”
萨米的脚步顿了一下，随即继续往前走。
“的确有些想法。”他摇了摇头，“但没有确凿的证据。现在还不好说。”
马库斯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追问。
目送着萨米一行人走远，哈拉尔德才收回目光，转向坐在村口的亚鲁鲁。
“亚鲁鲁大人，他们没有跟您说什么奇怪的东西吧？”
亚鲁鲁摸了摸垂到地上的长须，咧嘴笑了起来。
“波加加加——没有没有，我们就是随便聊聊。感慨了一下过去的时光，聊了聊东利他们几个，还有你小时候的那些糗事。仅此而已。”
哈拉尔德松了口气，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周围那几个曾经的巨兵海贼团船员。
比约伦、希古他们对上哈拉尔德的视线，纷纷点头致意，接着三三两两地转身散去。
等那几个身影走远，哈拉尔德才收回目光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说实话，我还真有点担心。那小子口才了得，要是他跟这些家伙说了什么煽动性的话……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这几个家伙要是被萨米说动，脑子一热又想着出海，那海上恐怕又要掀起一阵血雨腥风。
东利和布洛基虽然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，但哈拉尔德心里清楚，巨兵海贼团在海上做的那些事，留给外界的印象可不算好。
“要是他们俩真的回来了，再带着巨兵海贼团出海……”哈拉尔德摇了摇头，“恐怕又会惹出不少乱子。”
亚鲁鲁点了点头，没有接话。
沉默了片刻，老人忽然开口道，“那些小家伙，来艾尔巴夫到底是为了什么？”
哈拉尔德愣了一下。
亚鲁鲁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。
“刚才聊天的时候，说到伊达，说到你当年想要和其他国家建交的决定……那个领头的矮个子，反应有点怪。”
“怪？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亚鲁鲁摸了摸胡子，“就好像……他发现了什么似的。”
哈拉尔德沉默了一瞬，随即苦笑起来。
“他们和洛克斯一样，都是想要拉拢我们，想要借助巨人族的力量去推翻世界政府统治的家伙。”
“哦？”亚鲁鲁挑了挑眉，“他也是打着这个主意的？看来也是个不安分的小家伙啊。”
“没错。”哈拉尔德点了点头，“不过您放心，我和对待洛克斯的态度一样，不会答应他们的。”
他抬起头，望向远处那些错落有致的木屋，炊烟袅袅升起，混入缭绕的云雾之中。
“现在艾尔巴夫和邻国的关系已经越来越好了。越来越多的国家接纳了我们，愿意和我们建交、贸易。只要这样继续下去，迟早有一天，我们能够实现与其他国家协同共进的梦想。”
他收回目光，语气坚定了几分。
“和那些海贼联手，只会让我们站在整个世界的对立面。这不是我要走的路。”
亚鲁鲁看着他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。
“波加加加——好！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，哈拉尔德。”
老人靠在椅背上，望着远处那棵遮天蔽日的巨树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。
“我老了。年轻一代也好，艾尔巴夫的未来也好，都掌握在你们这些年轻人手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