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珊瞥了他一眼：“油嘴滑舌的，小西那边咋样了，你去陕省看见他了？”
“看见了，小西在那里挺不错的，还当上了生产队队长，我去那边转了一圈……”
王小北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。
季珊知道柯秋露的一些事，却特意没问。
知道小西成了队长，季珊淡笑：“他已经成队长啦，他能管得了村里那么多人吗？而且他还只是个新去的。”
“他们村情况特殊，那个位置没人愿意当呢……”
简单说了下那儿的情况。
季珊不由得叹了一口气：“也是，西北许多地方的日子的确不好过。”
王小北颔了颔首。
这种情况直到村村通之后，才有所改善。
那时候，大部分人的基本生活需求，算是勉强满足。
“港岛那边还好吧？”
季珊在他怀中，忽然开口。
王小北愣了一下：“港岛？啥港岛？我根本没去过啊。”
季珊显然有些不信：“哼……去没去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“唉，到小西那儿去一趟，然后还得去鄂省的农村学习赤脚医生的知识，这一路上要花多少时间，哪有空闲跑去那里呢。”
王小北满是无奈。
季珊见他不像是在撒谎，也就暂时相信了。
这点时间确实不太可能跑到港岛去。
她心情稍稍好了一些。
轻哼一声，手臂绕得更紧。
王小北将话题岔开：“我听说你们厂要搬迁，剩下的人要被安排到其他地方工作？”
“确实是这么回事，之前接到通知时说的，只不过可能还需要些时间。”
“那你咋办？会被分到哪里呢？”
“还没确定下来，可能会去另一个厂，或者分到区里的科室吧。”
“真能去区里？”
王小北惊讶道。
“对，厂长亲自说的。”
王小北想了想，马上就明白了关键所在。
尽管当前形势并不乐观，但还是存在一些想做实事的人。
大学生被人们叫做高级知识分子。
许多人都去农场学习了。
加上近几年内大学毕业人数为零，不少单位都极度缺乏相关人才。
直接公开找大学生，又不太现实，
那些像季珊这样经历了风浪，仍旧安然无恙，正等待重新分配的人才，就成了重点争取的对象。
虽然季珊学历是通过自学获得，名气上无法与全日制毕业生一样，可她依然是大学生。
这时，季珊嘟囔道：“厂长向我推荐了几个，我打算考虑无线电厂，那是一个规模较大的厂。”
王小北想了想道，“你考虑过去区里吗？”
内心深处，王小北还是期望她能够去。
现在，季珊已经是副科长级别了，即使过去最初只是普通科室，级别也不会动，也有机会实现更大晋升。
现今的企业与机关，在职能上差别不大。
改开后，二者的差距便显现出来。
凭借积累的资历以及他的扶持，未来绝不会差。
况且季珊个性外柔内刚，否则，她绝无可能坚持完成自考。
季珊不解道：“为啥呢？我感觉没什么区别啊。”
“啊，没啥，只是随口一问，你要是不愿去就算了。”
季珊想了想，应道：“行，让我考虑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
王小北轻微颔首。
看了看灶台，“你就打算吃这个，不弄点菜吗？”
如今肉不再要票，但一般百姓依旧舍不得花钱，可对季珊而言，钱不是问题。
季珊笑眯眯的看着他，“不可能总天天大鱼大肉吧，今天晚上就想吃点清淡的。”
王小北颔首，望着对方娇羞的模样，顺势将她横向抱起。
“哎呀，饭还在煮着呢。”
季珊红着脸害羞的喊叫起来。
“没关系，反正粥要多煮一会。”
接着，笑眯眯地抱着她进了屋。
……
一个半小时后，季珊散乱着头发，面色绯红走进厨房。
确认粥没糊掉后，才放心：“都是因为你，粥都凉了。”
王小北咧嘴笑道：“稍微加热一下不就行了么。”
说着整理了一下衣服，“我得去找下我大哥，晚上还有些事，可能会晚些回来，或许就不来了。”
“你不饿么？吃点东西再去吧。”
“不用了，刚刚吃饱，这是急事，非走不可。”
听到这里，季珊瞪了他一眼。
依依不舍的将王小北送到门口，锁上门后，这才返身回来。
……
王小北再次出门，外面已经天黑了，骑车前往王小东所在的派出所。
派出所的人还在忙碌之中。
相比白天，冷清了许多。
所里大多数人都认识他，并没阻拦。
“孟哥，在忙呢，吃过饭了吗？”
走进大门，见到孟沙，王小北微笑问候。
孟沙郑拿着文件，嘴角挂着一丝无奈的笑：“没吃，审问了这么久，一点进展都没有。先休息一下，吃点东西再说。”
“你去王所办公室找他吧。”
“好的，孟哥，我妈想着你们今天肯定很忙，所以给你们做了点饺子，不多，都吃点。”
他将两个饭盒轻放在桌面。
饭盒盖子打开。
孟沙没客气，因为他早饿了，原本还想着吃几块饼干垫垫。
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从饭盒中拿出饺子放入口中，咀嚼了起来，然后惊喜道：“是猪肉大葱馅儿的，我最爱吃这种饺子，等会儿得让大家伙都尝尝。”
王小北微笑着颔首：“好，你慢慢吃，我上楼送吃的去了。”
“成，你去吧。”
孟沙笑眯眯地说。
带着剩下的饺子，王小北走上了楼梯。
来到了王小东办公室门口。
只见王小东正皱着眉头思索着。
听到敲门声，他大声道，“进。”
门开了，王小北拿着饭盒走进来：“哥，先吃饭吧。”
王小东点了点头。
直到王小北把饭盒放下，才开口道：“你想和孙绍元谈些什么？”
“没啥，这些小事你就别过问了。”
王小东沉默了一会儿，终于点头同意。
站起身向外走去。
离开房间，与审讯室外面的人交谈了几句，对方便笑着离去。
王小东挥了挥手，王小北当即走了过去。
房门上的锁已被打开。
王小北快速进屋，然后转身将门关上。
王小东十分惊讶，却没有说什么。
在走廊上吸起了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