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的通道里，血脚印沿着地面一路蔓延，四具残缺的尸体靠在石壁上。
伤口遍布妖兽的齿痕与利爪抓痕，旁边散落着碎裂的驭兽符和断裂的兽骨哨。
几个浑身是伤的男人扶着石壁，一步步往前挪，身上的衣服被血浸透，手里的兵刃卷刃，每走一步，都要牵动身上的伤口，发出压抑的闷哼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兽符门副门主周奎，他的左臂齐肩而断，伤口用浸了药的兽皮紧紧缠着，黑红色的血顺着兽皮边缘不断往下滴。
他右手握着一柄青铜短刀，每一步都走得坚定，目光盯着通道尽头那一点微弱的光亮。
跟在他身后的，是兽符门的两位供奉，刘莽与钱通，还有长老孙河。
刘莽的右腿断了，骨头都露了出来，只能拄着一柄卷了刃的开山斧，单腿往前挪。
每一步落地，身体都要狠狠晃一下。
钱通脸色惨白如纸，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来。
孙河走在最后，后背被划开了数道口子，脚步虚浮，全靠着石壁才能勉强站稳。
队伍身后，还跟着三头苟延残喘的妖兽。
铁甲熊，青眼狐，还有一条毒水蟒，都是此前殒命的长老与供奉的御兽。
主人身死，驭兽的符咒失效，它们只剩本能跟着队伍前行，气息奄奄，连抬爪挪动的力气都快耗尽了。
“副门主，”
孙河扶着石壁，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“咱们进来的时候，三十七个兄弟，六位供奉，六位长老，现在就剩咱们四个了。这鬼地方，到底还有多远？”
周奎停下脚步，回头扫了三人一眼，声音低沉：
“快了。通道石壁上的上古铭文写得清楚，过了这最后一段路，就是洞府的核心之地。
里面有上古大能留下的重宝，只要拿到手，别说青州，就算是整个苍云府，咱们也能站稳脚跟。”
“副门主，”刘莽拄着开山斧，重重喘了口气，斧柄在石板上砸出一声闷响。
“折了这么多人，这洞府的试炼，根本不是咱们能碰的。要不是你手里有门主留下的破阵符，咱们几个也死了。”
周奎的声音没有波澜，目光落向通道尽头的光亮。
“现在，能带着你们走到这里的，是我。
只要再往前几十步，咱们就能拿到里面的东西。
到时候，你们两个供奉，各分一份机缘，足够你们突破六品。
孙河，功法拓本也能分你一部分，够你这辈子受用不尽。”
钱通攥紧了手里的驭兽符，往前挪了两步，目光里带着难掩的急切：
“副门主，这话当真？
这一路过来，咱们驯养的高阶妖兽全死光了，符咒也耗得差不多了。
就算到了核心之地，真能拿到那些东西？前面的关卡，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？”
“铭文上写的东西，还能有假？”
周奎转过身，目光扫过三人，“这洞府的主人，是上古的三品武道大能。
能让他封存在洞府最核心的东西，岂是凡品？
你觉得里面的东西，值不值得咱们拼这最后一把？
现在停下，前面死的那些同门，就全白死了。”
孙河眼中的犹豫瞬间被贪婪取代，他直了直身子，握紧了手里的半截短刃：
“副门主说得对！都走到这一步了，没有回头的道理！
就算前面还有关卡，咱们四个拼一把，也一定能闯过去！”
刘莽和钱通对视一眼，也都点了点头，拄着兵器，跟着周奎继续往前。
通道越往里走，两侧的石壁光滑完整，只有四人脚步落下时，带起的细微尘土。
几人粗重的呼吸，在狭长的空间里反复回荡。
又往前走了数十步，通道豁然开朗，一道厚重的石门出现在四人面前。
石门虚掩着，缝隙里透出明亮的光线。
“到了！就是这里！”孙河激动地往前冲了两步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终于到了！宝贝就在里面！”
钱通也快步上前，手已经按在了石门上，就要推门进去。
就在这时，周奎突然动了。
他手中的青铜短刀挥出，一道凌厉的刀光直扑离他最近的孙河。
孙河根本没反应过来，短刀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，刀尖从胸口露了出来。
孙河低下头，看着胸口的刀尖，嘴里涌出大口的鲜血，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眼睛瞪得滚圆，到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，刘莽手中的开山斧也狠狠劈向了身侧的钱通。
钱通察觉到动静，仓促间抬手去挡，手臂直接被开山斧劈断，惨叫着倒在地上。
“周奎！刘莽！你们两个！”
钱通捂着断口，在地上不断后退，眼里满是怨毒，“你们想独吞里面的东西！”
“独吞？”
周奎抬脚踩住孙河的尸体，拔出了青铜短刀，刀上的鲜血滴落在石板上。
“这一路过来，闯关卡的主意是我拿的，凭什么跟你们两个废物平分？
能让你们活到现在，已经是给你们脸了。”
刘莽拄着开山斧，一步步朝着钱通逼近，斧头上的鲜血顺着斧刃往下滴：
“钱通，你那点本事，就算拿到了里面的机缘，也守不住。不如安心去死，也算给同门做个伴。”
钱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左手猛地甩出仅剩的两张驭兽符，符咒在空中炸开，却没有任何妖兽现身。
他的御兽早就在万兽窟里死光了，这两张符咒，不过是最后的虚张声势。
就在符咒炸开的瞬间，旁边三头没了主人的御兽，突然感受到了熟悉的死亡气息，瞬间发狂。
断腿的铁甲熊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，拖着残躯朝着周奎狠狠撞来。
瞎眼的青眼狐纵身跃起，尖牙直扑刘莽的脖颈。
半截身子溃烂的毒水蟒也弹起身子，毒牙朝着两人的脚踝咬去。
周奎侧身避开铁甲熊的冲撞，短刀顺势刺入铁甲熊的眼窝，铁甲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庞大的身躯狠狠砸在地上，四肢抽搐了两下，便没了气息。
可这一下冲撞，也让他断肩处的伤口彻底崩裂，鲜血喷涌而出，整条右臂都在微微发抖。
另一边，刘莽挥斧挡开扑来的青眼狐，却被毒水蟒缠住了伤腿，毒牙瞬间刺入皮肉。
他闷哼一声，开山斧反手劈下，将青眼狐的头颅劈成两半，又狠狠一斧斩断了缠在腿上的毒水蟒。
蛇身断成两截，依旧死死缠在他的腿上，蛇毒顺着伤口蔓延，整条右腿瞬间肿了起来。
两人解决掉三头发狂的妖兽，都添了致命的新伤。
呼吸粗重，如同破风箱。
地上的钱通趁着这个间隙，转身就朝着石门冲去，想要冲进核心大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