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笔趣阁 > 穿越小说 > 全京城都笑我废物,我已私吞兵权 > 第442章 忽传卞州宗亲至,车马声临启序章
诸葛凡将所有涉及铁桓卫的行军图并排铺开,七张,在石案上摆了满满一排。

他从左往右逐一翻看,指尖沿着每张图上的黑点轨迹缓慢划过。

他将最后一张图纸翻过去,靠回椅背。

“你说的没错。”

“铁桓卫的弊端太明显了,但优势也同样明显。”

他伸手点了点铁桓卫对白龙骑、对玄狼骑那两张图。

“正面决战,没有任何轻骑兵编制能挡住铁桓卫的冲锋。”

“铁狼城那一仗,两千铁桓卫侧翼杀出来,游骑军的阵型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。”

“这个道理太简单了。”

上官白秀端起手炉,捂在掌心。

“前朝便有重骑军。”

“那会儿前朝跟大鬼国打了几十年,重骑军上过阵,大鬼人也见过。”

“他们吃过亏,一定有自己的应对办法。”

“何况百里元治那个人,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。”

诸葛凡缓慢点头。

百里元治在铁狼城埋了达勒然和羯柔岚两步暗棋,第一次用屠龙的思路差点要了殿下的命。

这个人的脑子不会停下来。

铁桓卫的战绩越是耀眼,他就越会花心思琢磨怎么破。

上官白秀将手炉搁回石案上,伸手在那排图纸中抽出花羽那一张,单独放到最前面。

“所以,除非铁桓卫数量大到敌人无法绕开、必须正面应对的规模,否则往后的仗,铁桓卫只能跟在大军身边才能起作用。”

这个结论落下来,廊下风过,图纸的边角被掀起一点。

诸葛凡伸手按住。

“城西黑石岭的铁矿已经在陆续开采了。”

他的语气松了半分。

“干戚那边也重新投进去了,锻造的事他从来不用催。”

“重骑军的甲胄锻造可以提上日程。”

他顿了一下,嘴角有了一丝笑意。

“殿下也算是有机会兑现他的诺言了。”

上官白秀笑了笑,端起手炉,拍了拍石案。

“先不说这些了。”

诸葛凡心中了然。

铁桓卫扩编是殿下拍板的事,铁料产量、甲胄锻造、战马配备,执行层面的问题留给干戚和后勤,他们两个坐在书院廊下议论这些没有意义。

他将所有行军图归拢起来,连同赵无疆的信一起收起,靠回椅背,换了个话头。

“书院这边,你的课讲完了?”

上官白秀点头。

“武略堂和文翰阁的课程框架都搭好了。”

“该讲的东西讲过一轮,接下来那些先生照着教便是,不需要我了。”

“我这边也结束了。”

诸葛凡接道。

“开蒙院的蒙学识字他亲自带了第一轮孩童,政论斋的屯田赋税吏治课程也留下了底稿,都交给了谢老先生。”

二人心里清楚。

他们来书院授课是起头。

方向定下来,标准立起来,剩下的交给时间和后来者即可。

上官白秀把手炉从左手换到右手,目光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。

“回胶州之后事情不少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韩风一个人撑了快一个月了,粮食、铁料、流民登记、屯田分配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诸葛凡没有展开,因为这些在前几日已经议过了。

春耕、矿采、人口、财务,哪一桩都不能再拖。

殿下南下的这段日子,关北的内政重担实实在在地压在他们两个肩上。

院中槐树枝叶已浓,初夏的日头从叶缝间漏下来,斑驳一地。

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过来。

揽月先进了院门,手里提着两个布包,肩上还搭了几匹素色布料。

李石安跟在后面,怀里抱着一只纸袋和几个油纸包裹,走得快,险些在门槛上绊了一下。

这是他们趁着议事的空档去戌城街市上采买的。

诸葛凡看到揽月走进来,嘴角微微一动,很快收了回去。

“逛得还行?”

揽月笑了笑,没答这话,提着东西走到诸葛凡身边坐下。

她没有刻意凑近,也没有刻意离得远,就在石案边上找了个位置。

布包放在脚边,她开始往外拿东西,一件一件摆在石案空出来的角上。

“这是戌城南街布庄的细棉。”

她低声说,把一匹叠好的白棉布推到诸葛凡手边。

“这个是墨锭,掌柜说是今年新制的松烟墨,比去年的细。”

“这包是桃酥,你别现在吃,留着路上垫一口。”

诸葛凡没有打断她,看了一眼墨锭,点了下头。

揽月继续摆,声音不高不低,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清。

她说了什么吃食铺子的点心做得不错,又说街上新开了一家笔庄,掌柜是从南边来的,卖的湖笔不贵。

诸葛凡偶尔应一声,目光落在她手上那些零碎物件上。

上官白秀全程没有看他们。

他低着头,翻了翻石案上剩余的几张公文。

李石安已经快步走到了他跟前。

包裹往地上一放,蹲下来就掏。

先掏出来的是几件叠好的衣裳。

春衫,颜色素净,灰蓝和月白两色,料子不算名贵,但针脚细密整齐。

“先生,天暖了。”

李石安将衣裳展开,在手上比了比,又叠回去。

“不用再穿冬天那些厚棉衣了,我挑了几件厚薄适中的,早晚能挡凉意,白天也不会闷。”

上官白秀没有伸手去接,只是低头看了看那几件衣服。

李石安又从纸袋里掏出一包茶叶、一小罐蜂蜜,摆在衣裳旁边。

“茶是谢院长上次说的那种炒青,蜜是街口那家养蜂老汉的,我尝了,不太甜,先生应当喝得惯。”

上官白秀嗯了一声。

李石安将东西归拢好,在地上蹲着没起来。

他犹豫了一下,开口道:“先生,回了胶州之后,得去找温先生看一看身子。”

上官白秀抬眼看他。

李石安说话的时候,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上官白秀搁在石案上的手炉上。

“温先生之前说过,倘若日头转暖,先生可以试着将手炉放下。”

那只手炉通体乌铜,边角已经被指腹磨得发亮。

它从来没离开过上官白秀的身边。

冬天捧在手里,春天搁在臂弯,就算是初夏,也要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
李石安盯着那只手炉看了两息,又收回目光。

上官白秀听完,没有多说什么。

“好。”

“先生知道了。”

李石安点了点头,站起身来,将衣裳和茶叶蜂蜜收拾到一边去了。

上官白秀将手炉从石案上拿起来。

铜壁上还残存着微温。

五月的天了,炉里早就不加炭火,但手炉本身被捂了半年,铜皮沁了体温,握在掌中还是有一丝暖意。

他在手中掂了掂。

轻得很。

不加炭的手炉,就是一只空壳子。

掂完,又放了回去。

院子里安静了下来。

揽月在诸葛凡身边收拾采买回来的物件,布匹归布匹,吃食归吃食,一样一样码得整齐。

李石安在上官白秀面前将衣裳重新叠好,放进包裹里扎紧。

四个人各自做着手上的事。

没有人说话,但也不觉得冷场。

风从廊外穿过院子,槐树叶子哗哗地响了一阵,又停了。

书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一名书院杂役小跑着穿过回廊,在东院门口停下来,弓着腰,喘了两口气。

“左副使、右副使!”

诸葛凡手上整理东西的动作停了。

杂役的声音带着喘。

“蒋家到了。”

诸葛凡偏过头,看了上官白秀一眼。

上官白秀也正好看过来。

蒋家。

卞州蒋家,二十三口人。

殿下在南下途中亲自登门招揽,萍茎安排路线接应北上。

从卞州出发,走了小半月。

如今可算到了。

诸葛凡将手中那匹白棉布放回石案,站起身来。

上官白秀将手炉搁下,双手撑着石案,慢慢起身。

揽月和李石安几乎同时停下手里的事,各退了一步。

诸葛凡回头看了揽月一眼,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下头。

揽月会意,拎起地上的布包和纸袋,拉着李石安往廊下另一头走了。

诸葛凡转向上官白秀。

“去见见吧。”

上官白秀点了点头。
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东院,穿过回廊。

初夏日光铺满整条石板路,书院正门的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车轮碾地声,夹着孩童的说话声,还有老人的咳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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