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~~~”
年轻差役深深打了个哈欠,眼角泛起一阵晶莹。
“阿朝,你这小脸煞白,一副亏虚之状。”
“说,昨晚是不是去那种地方了?”
说到这,中年差役露出了“大家都懂”的贱笑。
“别逗了~”年轻差役挥挥手,又打了个哈欠:“孙哥,你又不是不知道我。”
“我不说没那个寻花问柳的钱,就是有,我也都拿去喝酒了。”
闻言,中年差役轻轻捶了年轻差役的肩头一下:“你还好意思说。”
“年纪轻轻的就染上了酗酒的毛病,看你这脸色差得,到时候成家的时候,你阳气不升你就知道就哭了。”
年轻差役道:“一个月才二钱银子,成家我是不想了,反正我一个人感觉挺好。”
“俗话说得好,喝酒好,喝酒妙,我这一直喝酒是好又妙。”
“去你大爷的,这他娘的是俗话吗?”笑骂一声,中年差役又问道:“瞧你哈欠连天的,昨夜喝到几时?”
“别提了~我压根没睡~”
“今儿个本该我休沐来着,谁能想到王县令紧急召寻啊?”讲到这,年轻差役搓了搓脸:“对了,这是又出啥事儿了?”
“我看大家伙都到了啊?”
“还不是古宅旁边多出来那个铺子的事儿?”说着,中年差役压低了声音:“据说,王县令今儿个一早找到那铺子的掌柜了,还当场抱了人家一下。”
年轻差役惊诧道:“什么!王县令胆子那么......”
“瞎说!”一瘦小差役凑上来,插话道:“王县令分明是当场把人家给抱起来了!”
“扯!”又有差役凑上来,开口道:“事实上,是那个掌柜用面粉把咱县令给糊上了,差点当肉包子给吃了......”
“卧槽~真的假的?”
“我现在辞官还来得及不? ”
“傻缺,你一个不入编的小隶,辞个鸡毛官,直接走不就是了?”
“你也是小隶,你咋不走?”
“没辙~没编但起码养家糊口是够了~”
越来越多的差役凑到一起,东一句,西一句,越扯越远,越扯越离谱。
扯到后面,都说他们县令是古宅里的凶鬼,要跟铺子的主人抢地盘了......
“肃静!”
案牍前,一声厉喝传来,公堂立即安静了下来!
行至案牍前的王县令没有急着落座,而是看向堂前一魁梧汉子,问道:“朱典厉,人都到齐了吗?”
魁梧汉子上前一步,正色道:“回禀王县令,县衙上下差役,皆到齐了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说着,王县令看向众人,说道:“我知道今日有不少人在休沐。”
“但今日之事甚大,必须立时通传县衙上下,未免他人转告出现差错,我才不得不将你们都喊回来。”
“在这,本官也同你们道一声辛苦了!”
“不辛苦!”
堂前官差齐声回应。
“好!”王县令正色道:“先说定论!”
此话一出,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先说定论”这四个字,可是王县令在遇到大事上的口头禅。
这四个字一出,就是直接表明,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是绝对没得商量,必须得做的!
“明日卯时三刻,县衙上下于县衙集合,前往三阴街,契约铺!”
王县令的话音落下,全场当场针落可闻!
众人怎么也没想到,王县令不容置喙的定论,居然是要让众人去那让人闻风丧胆的三阴街......
公堂后侧,一些差役左右张望,希望有人能开口回绝两句。
然,大家都不是愣头青。
这个时候,谁反对,谁就是出头鸟,一个不慎就是被清出衙门队伍的人。
不说衙门的月俸有多高,但就凭着其是“铁饭碗”,说出去又威风这两点,便是没有登记在册的隶员也不想离开......
故此,此刻即使不少人心间的“退堂鼓”砰砰作响,也是没一个人开口。
当然,县衙的权利虽说基本上是县令一人独占,但还是有两个人在意见相左时同他讲上那么几句的。
其一,便是负责文书档案的主簿——陈云。
其二,则是专管治安、刑狱的典历——朱刚。
在众人看来,读书人胆子小,而且能说会道,想来陈主簿只要持反对意见,那让县令回心转意的机会还是很大的......
就在众差役翘首以盼之际,陈主簿从人群中走出,开口了:“今日事情之始末,我前不久已从王县令口中得知。”
“对于前往三阴街一事,想来诸位同僚都有所顾忌。”
“为了消除诸位的顾忌,我便代王县令,将事情同大家说说......”
听到这,一众差役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只因,陈主簿这一番话,虽然没有直接表示赞同,但也和赞同没两样了。
显然,在召集众官差齐聚县衙之前,这二位早已事先通过气,且达成一致了......
一炷香的工夫过后,陈主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遍。
听完过后,众差役只是无言,有些人碍于陈主簿的口才,确实没那么害怕了。
但更多人想的是,陈主簿所言,会不会是极具“润色”后的结果?
然,事到如今,众差役也没什么好说的。
毕竟县令和主簿都开口了,他们要是不想去,索性就别干了算了......
“王县令,陈主簿。”身形魁梧的朱典历拱拱手,捏动拳头时骨节“噼啪”作响:“我是个糙人,说话直来直去,若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,还望勿怪。”
王县令颔首:“朱典历你讲便是了,在场的都是自己人,畅所欲言便是。”
“成。”朱典历颔首道:“我认为,此事还需从长计议。”
“这原因有三!”
“其一,凭空出现的契约铺,本就诡异,即使铺中人有影,有温度,说话和蔼,也没法代表他们是人。”
“其二,正所谓善恶不两立,无论是县志记载还是人云亦云,这古宅都是阴邪之地。”
“宅中有鬼祟,这鬼祟不害人,是没有记载,还是被害之人根本没法再转告他人,将其记录下来?”
“其三,我们如何能确定,这凭空出现的契约铺,不是一场鬼怪害人的阴谋?”